第六章 登基(6/7)
我瞑目站立在高台之上,不言不动。
两个多月的徒步行程,在此刻已到了尽头,当一个小时前,我踏上高台的那一刻起,身分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黑色的十二旒冕冠,稳稳地定在了我的头上,丝带系颔,允耳低垂,随着高台上的风力微微摆动,身披冕服,玄黑上衣、朱色下裳,其上绘有各类古老的章纹,踏赤舄、着蔽膝、戴佩绶,仿佛将千年的帝王,再度从时光机中拉了出来,附在了我的身上。
无论当初对这种事情有多么讨厌,在此刻,在这传说中炎黄龙气最为旺盛的圣地,一切的杂念都不知不觉地被置之脑后。
我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缓缓地将之与我的气血运行契合起来。所以,当远方的黄钟大吕之声响彻九霄之际,我不差一分,不多一毫地睁开眼睛。
如斯响应,台下的光禄勋齐贤扬声高喝:“起驾!”
中天帝国第五任皇帝登基大典于斯举行!
我身后拱卫两侧的铁甲卫士同时行持戈礼,我则在他们的礼送下走下高台,登上乘舆。
在此刻,五乐齐奏,与远方直入云霄的钟声应和起来,气势倒是颇为惊人。
在这种场面下登基为帝,又有谁会认为这只是个空架子呢?我端坐在乘舆上,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这个,但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了冷笑,当然,这个笑容永远不会被纪录下来。
我眼角的余光扫向周围的天子仪仗,中天帝国时,仪仗礼仪做为护从警卫队伍的延伸,尚是实用与观赏并重,仪仗也就没有太多藻饰,但比之后世华美奢侈的大队伍,却别有一种精悍雄奇的魄力。
这一点,我喜欢!
纵使如此,当一遮天蔽日的龙旗、门旗、日月旗、五星旗、风雨雷云旗、四渎旗、五岳旗、廿八宿旗、猛兽猛禽旗一路招展,在乐声中前行时,那种沉凝如实质的传统威严,仍令人咋舌。
我不知道组织上用了什么手段,将洛京的古城区整个地包了下来;又是用什么手段,将至少近五万人的庞大观礼队伍,分布得井井有条。
更令我不解的,则是他们用什么方法才能搞出如此庞大的合声效果——当我从东直门进入古城区时,铺天盖地而来的“万岁”声,差点儿就将我抬上了半空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准备,便被那飘飘然的感觉统治了全身。
随即便是一身的冷汗,怪不得古人玩命地想要做皇帝,这种感觉的侵袭,天下有谁能挡?
我赶紧正心诚意,锁定神智,让耳边的呼声尽数远去——不是不喜欢,而是若在此刻丢人现眼,我这两个月来的辛苦便要全部报废了!
皇城临近,外墙上朱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其内的钟鼓之音越发清晰,文武百官按官职爵位分列两侧,躬身迎驾。
乘舆落地,我藉这个机会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让心跳平复下来,尔后,方负手而出,站在完全由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上,望向数丈高的朱门,默然等待。
如果全部按照古礼,銮驾应是直抵太元殿,然后新皇登位,各位臣工行礼叩拜,然后礼成。
但本次登基大典,却完全按照中天帝国光武皇帝之“千年大典”的盛况,与古礼相比,有甚多不合之处,但无疑的,却又是另外一个让人赞叹的范本。
在我没有正式登位之前,文武臣工只是躬身半礼,但只是这样,对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人们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当然,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我不会忘记,在诸位臣工之中,我的亲人朋友也有不少……现在就如此,之后的朝拜又如何?
心里面闪过这个念头,我突地觉得自己的心情出奇地好,脸上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