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去够李仲虔的坐骑。

  “阿兄！”

  听到妹妹的声音，李仲虔猛地回头，又惊又喜，立时英姿焕发，换上副平时别人绝不会从他脸上看到的柔和表情，“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话，边放慢速度，边像瑶英小时候教她骑马时那样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免得她摔了，含笑仔细打量她。

  瑶英是他手带大的，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骑马拉弓，她读的第本书，写的第张字帖，拉的第张小弓，都是他亲自挑的。

  要不是她身体不好，他不会把她留在长安。

  天下还未平定，他时常征战在外，瑶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次分别再见，小娘子的变化越来越大。

  每天跟在他身后打转的小七娘，眨眼就长大了。

  再过几年，她就该出阁嫁人。

  出征前，他刚和郑宰相谈起这事。

  李仲虔眉间的笑意黯淡了些许。

  瑶英也在看李仲虔。

  她从小体弱多病，三岁之前没下过地。谢贵妃年比年糊涂，那年喂她吃药，错把杯滚烫的热茶打翻在她身上，她怕吓着谢贵妃，没敢哭出声，等婢女进屋帮她收拾。

  后来她腿上留了块疤。

  李仲虔知道以后，把她接到身边亲自照顾。

  那时候李仲虔自己也是个孩子，明明粗枝大叶，吊儿郎当，却每天板眼督促她吃药，天天抱她去院子里练五禽戏，逼着她吃那些味道古怪的补药，看天阴了就给她添衣，既当爹又当娘，像个小老头子。

  瑶英慢慢长大，身体好了点，能下地了，在他面前法天，活蹦乱跳，他这才放松了点，渐渐有了少年人的样子。

  然后他就上了战场。

  谢家灭门，谢贵妃神智不清，才九岁的哥哥用他稚嫩的肩膀扛住所有压力，为她撑起片晴空，让她可以自自在在、忧愁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