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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摩罗伽回到禅室。
帐残烟细细,瑶英仍在昏睡,呼吸声很轻,双颊晕红。
昙摩罗伽站在她身前,垂眸凝视她。
他知道为什么有人想在这个关头掳走她,之所以问毕娑,只是想从毕娑口确认答案。
在毕娑通禀她被带走的那瞬间,昙摩罗伽就明白了。
念妄心。
风未动,旛未动,人心在动。
他为王庭的将来、为臣民是否能安稳度日、摆脱乱世之苦而忧愁,这次,他担忧个女子的安危。
昭公主并非他的子民。
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情五欲,乃人之常情。
而修行之人,就是要清净戒行,降服五欲,断绝七情,以得梵行,涅槃寂静。
凡所有相,皆属虚妄。
切贪恋皆如梦幻泡影,指间流沙。
昙摩罗伽俯身,拿起案上的经卷,放下毡帘,退到隔间下的张短案前,盘腿而坐,背对着帘子,抚平纸张,提笔继续默写经。
风吹,云动,天不动。
水推,船移,岸不移。
心不动,风旛不动。
前阵翅膀扑腾轻响,黑影晃动,苍鹰扑到短案前,身上羽毛蓬乱,鸟喙叼起脚绊皮绳,讨好地朝他凑了过来。
昙摩罗伽头也不抬,挥了挥手,淡淡地道:“将功赎罪,今天不罚你了。”
苍鹰叫了两声,放下皮绳,拍拍翅膀,落到鹰架上,眯起眼睛。
禅室岑寂如片汪汪静水,鎏金卷草纹熏炉静静喷吐着袅袅青烟。
昙摩罗伽不疾不徐地书写经,眉眼沉静,神情淡然。
笔锋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持续到下午。
昙摩罗伽写完最后句,搁下笔,捧起经卷,摆在佛像前,双手合十,丰唇翕动,口念念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