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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泛音连连的手指，想到当初两人学字时候言而和谐的场面，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他想到如何解决两个人之间话可说的难堪局面了。
他低下头问阶：“我教你学琴怎么样？”
阶略微意外下，自然频频点头：侯爷会的东西很多，骑马、射箭、行军、布阵……她大概能学的也就是琴了。
霍去病在七根素弦上了段，让阶跟着摹仿出来。
他琴技高超，性格又喜欢追求有难度的东西，那段他看来比平常的《渭水波》，其实曲调激流跌宕，山回路转。阶时之间法学会。
阶勉强试了会儿，得极其难听。
霍去病到底对女孩子没多少耐性：“笨，这样都学不会？”
阶见他的温存收拢，又是老嘴脸暴露了出来，奈道：“侯爷该找些入门的曲子给奴婢学。”
“这已经非常简单了！”霍去病深感朽木不可雕也。
“可是奴婢还是觉得难。”因材施教侯爷不懂得吗？
面对如此笨人，霍侯爷难免生气，略微想了想，低头将最最初级的曲子《淇奥》恶狠狠连三段。
“瞻彼淇奥，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
……
他停下手：“这个总会了吧？”
这首曲子倒真的是入门琴曲初级的初级，大意是称赞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气质温润如玉，仪表庄重，如竹猗猗。阶在赵清扬手学过段，因浅显好学，曲调优美，她很喜欢这支曲子。
《淇奥》之曲最讲究风度韵致，似侯爷这般强盗扮了书生，得恶狠狠的，还有什么韵味可言？好好首曲子，被他这么生生糟蹋了！
阶悄悄瞪她侯爷眼，推开他，自己坐到琴案前，凝神息气，缓缓而动：“瞻彼淇奥，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抹清韵，幽雅绵长，阶了半段便停了下来：“奴婢只会这点。”
又望着他：奴婢虽然只会这半段，可是这温润美玉般的韵味比侯爷你掌握得好多了！这琴曲所描述的那位仪表华美，内蕴温厚的美男子，才是女子们心目所向往的谦谦君子！
霍去病对此毫感觉，只觉得她笨死了，只会那么点点。
于是，双方又陷入了死局。
最后盏蜡烛在阵秋风彻底熄灭了。
片黑暗，他们看到天地仿佛生了层白尘，慢慢从屋面到地面，逐渐透出凛冽的寒气。
飞霜凝结，天地之间玉洁冰清。直气息远淡的菊香，忽然浓郁起来，罩满天地缝隙。霍去病觉得自己的袖子都浸满了这苦苦的清香。
月下飞霜，这等奇景霍去病并非第次看到。他在大漠上数次看着草原瞬间凝白，仿佛玉宇仙境。
飞霜若雪，这等奇景阶也并非第次看到。她在冠军侯府人的清夜，数次看到屋顶角楼逐渐晶莹，仿佛琼楼瑶池。
这么多年来，他不曾过她的侯府寂寞，她也不曾过他的大漠寒夜，此时的并肩而视，心头都有说不上的滋味，道不明的惆怅。
咫尺天涯，他们彼此竟相隔了万水千山。
阶想，她要怎样走，才能够走到他的身边呢？
此时屋全黑，经了霜的菊花香气阵阵传来。外月将泠泠清辉投射入屋子里。酒到陈时方始醇，菊到凌霜方始香，点点地滋生与渗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