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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你的杯子拿起来,给我喝。”他自己端起自己的杯子,向阶的唇边送过来。
阶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向他唇边送过去。
两个人边提防着,别将自己手青铜爵内的酒喂到对方的鼻子去,边努力吞咽对方递过来的酒……好辛苦啊。
阶以袖子掩掩唇角,这就是传说的“交杯酒”了。
霍去病继续不满意:“要不要再演练几遍?”好似双方都不太熟练,他习惯看到纯熟比,化做身体本能的动作。
阶说:“奴婢不能多喝酒的。”
“嗯。”是啊,他欠虑了。
于是他继续犯愁,还有什么需要操练的呢?
小小的屋子里空气很是沉闷,横竖这两个人总是这样沉闷,闷着闷着双方也都习惯了。
沉闷了会儿,英武双的霍去病大爷总算灵光闪现,兴奋道:“互行揖礼!”
阶也想起来了,觉得自己真是太疏慢了,竟然连如此重要的礼节都记不起来了。两人连忙站起来,左右转了几个位置,看着差不多了,面对面站好,两双广袖高高扬起,互相深深行礼。
行完了礼,霍去病觉得阶跟着自己乱转的模样,简直傻到了根上。他情不自禁低笑着,拽着阶的宽袖,两人慢慢坐倒在了红阙的床榻上。
霍去病还兀自向着床榻仰面倒下,叫阶:“你也累了吧,起躺下来。”
“……”阶拔下头上的步摇簪环,握在手以免弄坏。然后便衣衫垂拂,随着他起躺倒在床榻上。
薰炉里的炭烧了大半,开始隐约有了毕剥爆裂的声音。
他们两个的手指隔着厚厚的织锦,仍然能够感到彼此的温度,尤其是阶,只觉得他握住自己袖子处,仿佛有股热流从他手层层传来。
阶被孩子压得法仰躺,侧过身来面对着他,青铜小灯灯火明灭,将霍去病的额头到下巴,都勾勒出挺傲而熟悉的线条。
“天长地久,为尔佳缘……”平生只参加过次婚仪的霍去病居然记起来了这句话,闭着眼睛轻轻念到。
阶在心里轻轻地跟着他念:“天长地久,为尔佳缘……”
霍去病转过头,正看到阶也在看着他,他也索性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他自小到大,以校场为天地,以骑射为娱乐,常年与男儿们厮混在处,难得番小儿女心肠办这场家家酒的游戏,他觉得很快乐。
阶自小到大,直为生计忧愁,何曾有过舒眉的时光?难得这番做回游戏,只觉得这是经人世来第舒畅快活的事情。
纵然只是游戏,他们都深知,这切已经不太遥远了。
“天长地久,为尔佳缘。”
多好的句话啊,他们已共牢而食,又合卺而饮,还行过了揖礼。虽然人祷唱祝词,也不知要挽起衣角誓结同心,整个婚礼次序还被这两个知的人儿弄得七颠倒……
可是,两情若在,切仪式都已不重要了。
霍去病的手轻轻拂开阶因拔去步摇而略为散乱的发丝,注视着她的面容。
两个人在昏暗的烛火之相视言,过了会儿同时缓缓微笑。
两个人都是非常好看的笑容,眉儿眼儿弯成线条美好的弧度。
阶的笑容尤其美丽,洁白的贝齿,蔻丹的唇,青春的少女美得如同湘江的段水云。
小而简陋的床榻边点小灯如豆冉动。
月光透过格子棱的户,将淡淡的虚辉落在小小的床榻上,也落在那侧卧着的双人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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