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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也入秋了,您身子骨不好,也该小心受凉才是。”墨书绕过雪白的屏风,顺手捧起件月白缠枝花的披风,替沈紫言披上,系上淡紫的绦子,透着纱瞥了眼远处的荷花池,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浓浓倦意,沈紫言看着她白皙的如同夏日里白莲般的面庞,阵恍惚。
那个夜晚,是这个丫鬟不顾切想要护住她的啊……
沈紫言心里就有浅浅的暖流淌过,粲然笑,露出浅浅的梨涡:“今晚的月真好,睡不着,就起身看看。”
墨书低头,看见满地的月华流淌,也来了兴致,用手比划着说道:“奴婢几年前的秋节,见过幅婵娟图,里面的月有这么大。”说到兴头上,不免声音大了几分,就有屋檐下守夜的婆子轻咳了几声,“姑娘,现在三更了,歇息吧。”
墨书就不再说话了,谁知道才静了没多会,就听见门外阵喧哗声,沈紫言听着那声音似乎是从东南角传过来的,想到幼弟沈青钰的病,就阵心慌,忙推开门问那婆子,“这是怎么了?”
那婆子见是沈紫言,躬身唯唯诺诺的说道:“说是二少爷又吐了,芦苇正急着去回夫人。”说着,讨好似地笑了笑,似橘皮般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二少爷福大命大,有菩萨保佑着呢,不会有事的。”
沈紫言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心有如根细针划过般,丝丝缕缕都是疼痛。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她的幼弟沈青钰,那个总是如小黄莺般欢快的叫着姐姐的孩子,是幼年夭折的,正因为这个噩耗,导致母亲悲恸过度,卧病不起。
长吁了口气,沈紫言脚踏了出去,“走吧。”墨书看着沈紫言脸黯淡,全然没有几日前天真浪漫的笑容,就想到了不经意间听到的那些闲言闲语,时也为自己的主子忧愁起来。
夫人身子直不大好,常年不断药,如今府上虽有两位少爷,可只有二少爷才是夫人所出,早些年,二少爷尚未出生时,金姨娘所生的大少爷就直养在老爷膝下,因是老爷唯的儿子,自然喜爱非常,渐渐就有了闲言闲语传出来,墨书偶尔也断断续续的听那嘴碎的婆子嚼舌根,说是将来这家私都要给了大少爷去,夫人出自扬州宁家,也是百年的书香世家,为人自有番气度,往往睁只眼闭只眼,不予计较,也是老爷与夫人伉俪情深,后来就有了二少爷。
谁知二少爷不仅样貌生得极好,有九分肖似老爷,人又极聪慧,阖府上下见了人不欢喜,与大少爷的顽淘自是不同,老爷颗心自然是渐渐偏向了二少爷,偏生这二少爷近些日子又病了,直不见好转,可真真愁杀人。
沈紫言更是愁肠百转,屡屡想到幼弟沈青钰的病情,心就阵阵的抽痛,那些年,母亲膝下唯有她们姐妹二人,在祖母面前说话也没有底气,暗地里不知吞下了多少苦水,不止屡屡入庙还愿,更是常年茹素,好容易才有了幼弟,悉心教养到如今,却又出了这等事。
这样胡思乱想着,已进了沈青钰的院子,里面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纷沓的脚步声声声入耳,沈紫言看着这等情形,知道里面定是乱作团,自己进去了反倒是添乱,就立在门口,静静的望着里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