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嵌入了手心，生疼生疼。而指头也被他紧握得泛白，“大哥的丧事该如何，还请爹示下。”声音清冷而苍凉。福王刻之间好像老了数十岁，听见杜怀瑾的话，也没有反应，只是在沉默了半晌以后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杜怀瑾心里满是苦涩，“昨晚上。”福王身子颤了颤，却又很硬气的挺直了身子，过了半晌，疲惫的合上了眼，“叫钱管事过来。”杜怀瑾心知他是要吩咐杜怀瑜的丧事事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却被福王叫住，声音有片刻犹豫，“他走之前，可有说什么？”是想问问杜怀瑜可有什么遗言留下吧。杜怀瑾想到杜怀瑜在他眼前抽搐，而后慢慢归于平静的那幕，并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句话也没有留下。”

  背后的福王久久没有说话。

  杜怀瑾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杜怀瑜跌了跤，过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福王府上下。

  沈紫言安安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头微微有些沉重，她支着下巴，看着外的皑皑大雪，经过晚上得落雪，现在干净的没有丝痕迹。很快就看到院外有人忙碌的来来去去，沈紫言叹了口气，“我们去正房坐坐。”

  现在福王妃必然已经得知杜怀瑜的死讯了，也不知怎样的伤心。

  沈紫言十分不愿见到这种亲人落泪的场面，因为见着了，也只会叫人心酸，心里沉甸甸的，许久也法轻松起来。可是福王妃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她不能不去。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的，就去了正房。

  果真如她所料，进院子，就感觉有种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和谐。

  沈紫言刚刚跨过门槛，就见到璎珞在外间守着，面沉穆。见了她来，慌忙迎上前，低声说道：“三夫人，您去宽慰宽慰王妃吧。从得知消息后，整个人就呆呆的，只是流眼泪。”这种情况也是沈紫言预料过的，并不感到惊奇。然而听见璎珞如此说，还是觉得心酸。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悲痛的事情，也不过如此！

  璎珞撩起帘子，沈紫言便进了内室。屋子里洋溢着股淡淡的药香，福王妃就半躺在榻上，眼角含着滴泪。好像仅仅是过了夜，就让那个光彩照人的福王妃，消失得影踪。林妈妈就在福王妃耳边说道：“王妃，三夫人来了！”

  福王妃面如白纸，嘴角微翕，泪珠又滚落下来。

  沈紫言就半坐在了福王妃身边，从被子里探进手去，攥住了福王妃冰冷的手，“娘。”轻轻唤了声，自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红了眼眶。林妈妈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劝道：“王妃，您身子不好，可要仔细些。”说着，就朝沈紫言使了个眼。

  沈紫言心会意，也宽慰道：“娘，您要节哀！逝者已逝！”福王妃面露悲怆，“我的瑜儿，就是这么被他老子打死了！”沈紫言心里猛地颤，下意识的看了林妈妈眼。就见林妈妈微垂着眼，手指微微颤抖，欲言又止。

  沈紫言心里已然明白。

  福王妃必是不信杜怀瑜摔死说，而杜怀瑾又忙着治丧，根本法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好好和福王妃说。沈紫言心里也有十足的把握，杜怀瑾必然已经处理好了切事情，不管是当日抬着杜怀瑜回去的婆子，还是那两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