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奇的认真，还鼓励我要继续等待下去。

  他不知道啊，等待个看不见将来，看不见过去的人，是生的苍老。

  可是我并不后悔。

  几乎翻遍了扬州城，可仍旧没有她的消息。扬州城姓沈的人家本就不多，来来去去那么几户人家，我将底细摸得清二楚。可我不想放弃，只是全天下这么多沈家，她到底，在何处，始终是我心头，解不开的九连环。

  环环催人老。

  三年过去，状元及第，心没有丝毫的喜悦。

  人前笑语莹然，而人后，唯有我自己知晓。这生，纵然位极人臣，也法填补心的缺憾。所谓荣华富贵，不过转头场空。与荣耀同时而来的，还是户户人家的说媒人。明示也好，暗示也罢，我心只有那片明月光。

  父母始终不解，我为何如此执拗。

  可只有我自己明白，个人的心，只有那么大，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人？

  午夜梦回，屡屡想起年少时和她的初遇。时日久了，有时候也怀疑是场梦境。可这时候，看眼她留下的帕子，又觉得如此真实。随着时间过去的越久，我就越发的想念她，连向支持我的二弟，也开始动摇，劝解我放开手去。

  我唯有苦笑。

  说我痴也好，傻也好，人生难得有值得个痴傻的人，何乐而不为？

  浑浑噩噩间，听见父亲说，要去空明寺还愿。

  不过是例行的事情，就那样百聊赖的，到了空明寺。

  山门前满是人群，见了我，都发出啧啧称赞声。我只是微微的笑，心如古井水，不起丝波澜。而就在那万千人群，我不经意朝着远处望了眼。只眼，我便相信，这种命注定。

  我竟又见到了她。

  她袭白衣，立在山门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宇间有淡淡的哀愁。

  就是那个人啊，不会认错的。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她的容貌，已经和往昔大不相同。

  可是我心里的悸动，却法隐瞒。

  我们，又见面了。

  沈紫言。

  接下来的切，出乎意料的顺利。在空明寺内，我们难得的说了几句话。只有我自己晓得，看似平静的面上，掩藏了多少波涛汹涌。她似乎不记得我了，望着我时，目光温和而陌生。

  心头有处，微微的刺痛。

  转念想想，又觉得庆幸。毕竟过去这么多年，能在这里遇见，已经是上苍的恩赐。

  哪怕将我忘得干二净，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还在这里，那便足够了。

  后来见到了福王府的三公子，靠近的那刻，也不知是直觉还是什么，竟觉得隐隐有股敌意。他身后跟着的，自然是绮梦楼的西晨风，只是不知他们此行是为何。世人皆以为，杜怀瑾是有着断袖之癖，玩世不恭的富贵公子，可我分明窥见了他背后的抱负。

  皇上昏庸又多疑，在这种情况下，或许醉生梦死，是最好的掩藏。

  事实上，在这朝堂上，哪个人，不是带着面具做人？

  只是这次，照旧是和她匆匆分手。

  向空明寺的住持打听，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沈尚书的女儿。我唯有苦笑罢了，沈尚书和我父亲，是关系甚好的同僚，少年时就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号，只是想不到，直寻觅的人，远在天涯，近在咫尺。

  也不知是该嘲笑自己的愚蠢，还是怨恨上苍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