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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库这两年节余不过在二千万钱上下,折合不过两万贯。这明堂花费何止亿万,若是现在营造,这国库只怕是兜底了也不够。盖因先前征高句丽,封禅泰山,修大明宫,诸多花费实在是太大了。只不过,各位相公今日劝谏得有些过了,太上皇这大怒,光景就很难说了。”
提到这种关键问题,郝处俊顿时想到狄仁杰刚刚并没有反对,心不免有些看法,当下就冷冷地说:“我等既然忝为宰相,即便让陛下不高兴,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你是度支郎,国库状况如此,也应该让陛下知道!”
对于这样的责难,狄仁杰并不慌张,拱了拱手便正道:“劝谏自是理所应当,可各位可曾设身处地为太上皇想过?太上皇如今正当盛年,虽说顽疾在身,但已经很久不曾发作,朝退位上皇,放权陛下,这偶尔提出桩大事便遭如此反对,试问心里可会好过?”
这话上官仪等人不是没想过,但还没有想得那么深入。尤其是裴炎和刘祎之这种壮年上位的人,更是陷入了深入的思考当。狄仁杰也不打扰这六位宰相,道了声告辞便悄悄离去。他并没有注意到,离这边没多远的李贤正好把这番话收进了耳。
看来,这情况连狄仁杰都已经察觉到了。
李贤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这金秋的天气极好,万里长空碧如洗,不见半丝云彩。间或个把鸟儿飞过,发出了或悦耳或难听的鸣声。置身这乾元殿前的广场,虽说远远近近都有人,可就是能体会到种孤寂的味道。想来他有这种感觉,只怕他上头那三位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这边李弘前脚回到徽猷殿,后脚就有官员求见,这不禁让某名不副实的皇帝呆了呆。他之所以名不副实,倒不是手皇权不够。李治倒是说话算话只决断军国大事,奈何他的身体禁不起天四个时辰的工作,所以接见的官员就只有宰相外加个李贤。其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状况,很少前来烦他。
面对这难得的情况,他何尝不知道人家多半是因为今天的明堂之事。虽说很想让内侍出去把人打发走,但他最终还是下令见了。然而,就是这心血来潮的次见面,下子让某皇帝陷入了空前的迷茫和惘然,下午竟是破天荒没有遵照孙思邈的调养方子。
由于心烦意乱再加上不想面对上官仪等人,想着武后已经回来了,每天自己不用埋在公务堆,李贤干脆也不回东宫,直接从右掖门上了天街,直奔自己家。这进家门,他就从看门的那里得知自己的娘子们全都跑到程家老宅赏菊了,不禁为之大愕。
算了,没人也好,他就不至于担心乱七糟的点心,可以好好睡觉。
“把大门关上,不管是谁也甭开!”
吩咐完这句之后,他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直奔自己的住处,扒下外套就直接头扎在了床上。大约是这些天确实睡眠不足劳心劳力,没过多久,他就发出了阵鼾声。等到两个收拾屋子的婢女进来看到这情景,顿时是面面相觑,旋即便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这觉睡得昏天黑地,正做好梦的时候,李贤陡地感觉有人在拽自己的耳朵。这熟悉的动作下子把他拉出了香甜的梦乡,没好气地在那只手上拍了拍:“我说娘子们,别闹了,让我多睡会,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睡觉还惦记着你的娇妻,让人该说你什么好!”
听到这声音,李贤条件反射般地下子蹦了起来,看清了面前的人影,他赶紧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使劲吞了口唾沫,他愈发觉得脑子糊里糊涂,遂张口问道:“母后,你怎么突然出宫来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你的状况?”武后好整以暇地在榻上坐,见李贤依旧是满脸茫然,便点头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