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更夹杂着数人的喝彩和掌声，胡天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见个健硕汉子猫着腰进来，越过胡天野步深深下拜，李贤眉头挑，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勉强了——胡天野这个家伙，竟是和这个杨行颖串通好的！

  “下官右金吾仓曹参军杨行颖，拜见沛王殿下！”

  “起来吧。”李贤轻轻摇了摇手的折扇，见这杨行颖顺势大大方方地抬起头，索性细细打量了番。此人大约三十余岁，身量极高膀大腰圆，看上去很像个武夫。不过，那双灵动透着狡黠的眸子却和寻常武夫不同，尽管那双手上满是老茧，大约是练武留下的。

  “你既然说李相公收受长孙延七十万钱，又有证据，为何不直接上书？”

  “沛王殿下，若是没有先头刘仁轨被陷害，王义方被贬，毕正义自杀的事情，下官自然二话不说就上书陛下，但如今……下官并非孑然人，家还有妻儿老小，怎敢轻易犯险？”杨行颖极其光棍地摊手，面上既有痛心疾首，又有奈和惭愧，“下官只是介庸人，虽说知道了此事，却也只敢和胡公这个多年至交说说。又蒙胡公赐告殿下为人，所以方才在此等候。细细数来，下官已经在这里等候十余日了。”

  好家伙，果然有耐心！

  李贤在这番话挑不出半点毛病，时晒然笑。只不过，他打过交道的大狐狸小狐狸老狐狸多了，这杨行颖虽然是聪明人，他却也不怵。随手拿起杯美酒饮了，闭目沉思了会，他忽然瞥了胡天野眼，旋即嘿嘿笑道：“我这些天事忙，心到这里来寻欢作乐。只不过杨大人为了这事找我，其实找错了人。朝廷大事自有宰相去管，既然是李相公卖官，还有上官相公、许相公等其他人，找我这个沛王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