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刺耳的声音倏地传来，他不觉心里颤，紧接着便努力抬起了头。然而，看清门外那个人只是个老仆之后，他微微松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然而，等到大门重新嘎吱嘎吱地关上，他蘸满浓墨的笔却再也法落下，右手甚至在瑟瑟发抖。

  这里是黔州，当初废太子李承乾就是死在这里，长孙忌也是死在这里，每晚只要合眼，他仿佛就能够看到那位伯父和那位舅爷在向他招手，同时释放出足以让他窒息的寒意。难道，他李忠也要死在这里么？

  次日大早，某位收了不少好处的信使便带了厚厚封信前往洛阳。然而，仅仅三天之后，封由黔州刺史发出的加急书就由人快马加鞭同样送往洛阳。两封信早晚，却几乎是同时抵达了书省。

  亲王不奉诏不得在书门下两省逗留，这条诏令在大唐从来就不是被奉为金科玉律的。只要你有足够的权，或者你有足够的势，哪怕是你成天在书门下两省晃悠，也没有人敢出口半个字。当然，李贤还没这么大的面子，但跟在东宫太子李弘身后，他自是畅通阻。

  所以，此时他站在李弘身后，看着那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表章，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前封表章是他的大哥李忠写的，言道是知罪伏法，愿从此除名宗谱，子子孙孙永世为庶民——也就是说即使朝廷恩赦，也基本上绝了争皇位的可能。然而，后封表章是黔州刺史所为，所报内容不是别的，却是李忠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