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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母亲杨氏的话,武后几乎是言听计从,而且杨氏所说差不多也就是她内心所想,因此这时候愈发觉得母亲的话点不错。她素来就是玲珑心肝,情知李贤若是没事不会忽然跑到洛阳宫找人,遂板着脸又逼问了两句,待李贤犹豫着说许敬宗也有些不好,她刚刚好起来的心情顿时变得极坏。
任凭是谁,听说自己的母亲很可能活不过多久,以及曾经的心腹也指不定要脚去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因此这迁怒之下,李贤登时领受到两道冷冽的目光。
冷就冷吧,反正他也不是领教两回了!
“太医怎么说?”
面对这样言简意赅的问题,李贤索性把崔元昌和秦鹤鸣的诊断原封不动地报上,下瞬间,他就看到自个老妈的脸死沉死沉的。只见她依旧犹如编贝般地洁白牙齿咬着下嘴唇,似乎下子陷入了失神状态,双手死死地绞在起,双肩也在微微颤动着。
呆愣了会,考虑到周围没有外人,李贤便轻轻抓住了武后的手,觉得那手冰凉没有丝温度,心不由感概万千——除非是死人,否则谁能真的没有感情?
“母后,就算外婆和许老都不在了,你还有我们这些儿女在。再说,如今也还没有定论不是么?外婆和许老都是多福多寿的人,未必就不能撑过这次的病灾。总之,就算别人都不贴心,至少还有我呢!”
看到李贤挺起胸脯作大丈夫状,武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尽管知道这都是安慰,但她还是忍不住心头阵暖意融融——人人都说女儿贴心,似乎在她身上这点恰恰倒过来了。也罢也罢,横竖如今她的日子还稳当,不该多想的就暂时不多想好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吵架是朝廷的主旋律
阎王要你三更死,哪敢留人到四更。怕死的许敬宗终究也抗不住老天爷的召唤,昏迷三天之后终究没有醒来。数日之后,这位曾经在册后的问题上作为武后的坚实后盾,因此而享了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老狐狸,不那么情愿地咽下了最后口气,享年十岁。
许敬宗是品高官,这后事料理自然有定的规制,再加上又没犯过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所以论是李治还是李弘,在死后哀荣上都没有分毫吝惜。最后颁发的诏上清清楚楚写明了规格——废朝三日,诏武百官就第赴哭,册赠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陪葬昭陵。
比起李绩虽说略有不及,但在李治登基后去世的所有臣子,这也已经是数数二了。即便是武后对最后位拥立功臣的去世心怀感伤,对这样的规格亦心满意。
然而,和谐的朝廷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死讯,顿时多了几个不和谐的音符。些被压制得太久的声音,下子全都蹦了出来,就差没有公然叫好了。即便如此,交情不错的官员偶尔也会窃窃私语交换下自己的看法,比如许敬宗的谥号问题。
许敬宗为人太差是朝野有名的,只要收钱就给办事更是人尽皆知,桩桩件件的事情往日没人追究,现在人死,顿时有数声音钻了出来。就在某次议定谥号的朝议上,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太常博士袁思古就跳了出来。
“敬宗位以才升,历居清级,弃长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落。闻《诗》学《礼》,事绝于趋庭;纳采问名,唯闻于黩货。白圭斯玷,有累清尘,易名之典,须凭实行。按谥法‘名与实爽曰缪’,请谥为‘缪’。”
这话虽说极其刻薄,但平心而论却没有冤枉许敬宗。点小事不遂就硬生生上奏流放了长子和长孙,为了贪图人家的聘礼就把女儿嫁到了夷狄,至于其他之类指责人品的话亦是有据可循。然而,这话要是平常听见,兴许李贤就笑置之了,但如今人刚死就有人跳出来说道,他不免心恼怒——平常的时候你们都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