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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又是永嘉楼出新酒的日子,楼到三楼再次被忠实的酒客们挤了个严严实实。而三楼某个平日直闲置的包厢,这天也再次被对男女给占据了去。面对醇香扑鼻的新酒,两人却谁都没上心,个心不在焉地瞧着外,个在那里用银箸拨动着桌上的碟花生米。
终于,年轻男子咳嗽了声,打破了这僵硬的沉寂:“十七娘,前几天我让人送过去的羌笛你可收到了?”
凌波这才收回了目光,懒洋洋地瞥了对面的李隆基眼。要说这几个月她几乎就没怎么过上安生日子,自家房子火烧水淹,结果她先后在太平公主第、安乐公主第、相王第和洛阳宫四个地方圈住了下来,前几天才好不容易回到家里。
没来由收到李隆基送来的礼物时,她还觉得莫名其妙。考虑到李隆基深通音律,料想大约是时兴起,而那羌笛只是用油竹所制,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她方才收下了。于是,想到自己端上了李隆基的贼船,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大好机会。
“三哥送礼向求的是名贵,怎么会想到送支不值钱的羌笛来?”
李隆基面古怪地凝视着凌波,半晌方才苦笑了声:“若是裴兄弟听到他托人好容易送回来的羌笛居然被你说成不值钱的玩意,不知道是不是会在庭州怅然若失?”
那支羌笛……居然是裴愿送的!凌波瞬间惊醒了过来,心不禁感到丝难以名状的惊喜,紧跟着便是阵难以抑制的恼怒,因而立刻怒气冲冲地瞪着李隆基:“既然是他送来的,你怎么不早说!”
这时候,李隆基的表情顿时更古怪了:“裴兄弟在盒子的夹层里还捎带了封信,难道你没看见?”
天哪,因为是李隆基送来的东西,她不知道随手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头去了,这下真的糟糕了!时间,她不由得对某人恨得咬牙切齿,面上还偏偏不能露出来——该死的裴愿,既然送东西,只要让罗琦直接送到她这里不就好了,干吗还非得绕个圈子!还有对面这个该死的家伙,送礼的时候就不能说清楚吗,难道是存心瞧他的笑话?
这么搅和,原本僵硬的气氛瞬间影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程度的剑拔弩张。好在李隆基没打算直在人家的怒视底下过日子,很快就干咳声岔转了话题:“十七娘,上次我去见了皇祖母之后,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听说你住在宫里的时候曾经去探望过几次,你觉得她能否撑过今年?”
想到那位已经满头银丝满脸皱纹的女皇,凌波没来由心跳,竟是破天荒没有嘲笑对方那犹犹豫豫的表情。此番进宫十几天,她都是住在上官婉儿的仙居殿,而没有回到以前的旧居临波阁,甚至还在韦后的亿岁殿盘桓了晚上。而当上阳宫传出女皇病重的时候,她又成了前去探望的不二人选,前前后后去过好几次。
当然,这差事不是那么好做的。要不是她神经坚韧,每次回来面对的三堂会审就足以把人给逼疯了。皇帝李显虽说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但在面对女皇的事情上却会异常审慎,至于韦后和上官婉儿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每次都是高力士和她同行,能够有个人帮忙仔仔细细地推敲着所有细节问题,她哪里能撑得住。
有些事情是女皇不想让别人知道,有些事情是她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就好比说女皇身边那个云娘,她已经眼馋很久了。问题是这样个曾经在女皇身边贴身侍奉的老宫人,凭借她这么个小小县主的能耐根本弄不出来。当然,最重要的还有那云娘自己的意愿。
思量着这些,凌波便奈地叹了口气:“只怕大限之日就在这个月内了。”
虽然心已经隐约有数,但是,听到凌波这样断言,李隆基仍是为之变。对于这么个君临天下冷酷情的祖母,他素来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