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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对裴愿究竟是怎样种情愫。和那个愣小子在起的时候,她感到轻松惬意,可以毫顾忌地嗔怒恼火,可以把他指挥得团团转,喜欢看到他那憨厚的笑容,喜欢看他大发神威之后那种小处的温柔……倘若没有王同皎案隔在当,此时让裴愿的爹爹——兴许是未来公公欠了自己个大人情,凌波必然会心下窃喜,但如今却是没法感受到什么高兴喜悦的情绪。
“伯父不必这么客气,你想去见小王驸马最后面自是应该,而于情于理,我也是该送他最后程的。”
她微微点了点头,便伸手招来朱颜,命其去安排车马等物,又吩咐陈莞把裴伷先带到后头去换衣裳。所幸她早就让武宇武宙那四个人负责训练了些护卫,结果调教出来的都是些不苟言笑板眼的家伙,否则骤然加进去个人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而她自己回房换衣服的时候,却在衫裙首饰之外,又让紫陌和喜儿找出了从来不曾用过的黑纱帷帽。喜儿向怯懦不敢多话,紫陌却奇怪地问道:“小姐,你怎么忽然想起戴这个?不但沉得慌,而且也太憋气了吧!”
凌波任由喜儿为她把帷帽戴在头上,又严严实实地系好,却没有理会那个满脸好奇的小丫头。这是去刑场,能遮挡几分就遮挡几分,否则,当亲眼看到那血溅三尺的场面时,她实在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保持脸的平静。
第百十章 刑场惊心
按照大唐律法,立春以后秋分以前,历来不处死刑。然而,由于此番乃是事涉谋逆大罪,从审案到处斩,间竟是不过区区十几日的功夫。间也有官员曾经上书指出此事有疑,奈何李显被韦后的枕头风吹得头昏脑胀杀意已决,武三思手权柄又大,纵使是再义愤填膺的官员,对于这么桩赤裸裸的冤案也毫办法。
若单单是冤案也就罢了,最让大部分人为之惊怒的是,天子居然下了旨意,论武百官还是王公贵戚,六品以上都须到刑场观瞻行刑。这样道荒谬的旨意下,从上到下都体会到了那赤裸裸的杀鸡儆猴之意,兔死狐悲的心理顿时在所有人间弥漫了开来。不少官员觉得前途望又不肯同流合污,纷纷上了辞表,夕之间就有十几位官员先后辞官。
尽管这天乃是春光明媚的大好时节,但西市的刑场上却弥漫着股肃重阴冷的气氛。几十名绯袍紫袍的高官脸阴沉沉地站在那里,嘴巴几乎例外都并得紧紧的,连议论声也几乎听不到。居的几个宰相虽然偶尔交谈几句,话题也多半只是轻松的闲话,但面也同样不怎么好看。纵然是和韦后叙宗族的韦巨源,此时此刻看着那下头五花大绑的十几个囚犯,亦难以神态自如地谈笑风生。
说是六品官以上以及王公贵戚都要亲临,却也有人大剌剌地不曾到来。比如说被宣召入宫的武三思武崇训父子,比如说在家里照旧欣赏歌舞的安乐公主,比如说不想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杀的定安公主——总而言之,武家的人几乎个都看不见。在场的李唐宗室也不过寥寥数人,其临淄郡王李隆基和寿春郡王李成器并肩而立,兄弟俩都是面凝重,李成器甚至惋惜地连连叹气。
眼看时辰将近,自己等的人却还不曾到,李隆基不禁焦躁了起来,眼睛亦不时朝来路观望。旁边的李成器见状不免奇怪,但转念想便自以为明白了他的烦恼何在,遂轻轻拉了拉他的袍袖:“三郎,就是会儿功夫,忍忍。”
李隆基情知大哥好心,只得点了点头,心烦躁却丝毫不减。望着刑场那十余个低头语仿佛已经忏悔罪过的所谓反贼,他在心里冷笑了声。若不是那些刽子手在把人拉上来之前就动过手脚,只怕现如今就要骂声震天了。相隔老远,那些人犯的面目他都看不太清楚,要找王同皎也从下手,因此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心打定了主意待会行刑之后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