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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在羽林军千骑之夹带个女人,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殿下不是向讨厌武家人吗?这个丫头姓武,而且向来和阿韦上官婉儿安乐公主交往密切,不若杀了她祭旗,也好振奋军心!”

  这路上凌波面对着道道饱含杀意的目光,早就不在乎李多祚这样句杀气腾腾的话了。然而,她不在乎却不代表她身后的裴愿不在乎,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按捺住了心头惊怒和杀气,低垂着眼睑仿佛不动声般——李隆基对他悄悄分说的那几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今天确实是万的危局,他要做的不但是保护好他的小凌,还有另外件同样至关重要的事。

  可是,他躁动的心却明白误地告诉他——比起他由来已久的愿望,他更不希望身前的少女受到任何闪失。

  李重俊回过头来看了看凌波,见其照旧用平静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登时想起了自己家那个木头人似的太子妃,还有那些妖娆多姿五颜六,唯独缺少了几分生气的妃妾。再说,他费尽心思先跑了平康坊那么趟,何必这时候杀了她?

  “李大将军,如今之际只要攻下玄武门楼便万事大吉,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放!”见李多祚还要再劝,李重俊便拉着缰绳挪过去步,低声说道,“我知道李大将军昔日曾经说过父皇后宫众多,父皇却不知道享用。事成之后,我封你亲王,那些美人任你挑选,我这点子小事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李多祚从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君子,闻言之后登时眉飞舞,也就不再转头去瞧那个碍眼的女人,而是意气风发地朝身后的众属下挥手,马当先地朝玄武门方向驰去。李重俊拉了把缰绳正预备跟上,猛地又回头朝凌波阴恻恻地笑。

  “十七娘,大势已定,你就认命吧!”

  被人裹挟着不由自主地纵马前行,凌波心头大恨,却没注意斜里有个黑衣卫士正在瞧他。而落在最后头的几个军士则是面急行面相互打手势,最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至于裴愿则是目不斜视,门心思只注视着前面人影,左手举重若轻地拉着缰绳,垂下的右手则是死死扣着两枚黄铜丸,等待着某个闪即逝的机会。

  也不知道又拐过了多少重楼别殿,凌波终于望见了那座玄武门楼——太极宫有玄武门,洛阳宫有玄武门,大明宫同样也有玄武门——太极宫的玄武门事变,太宗皇帝诛杀了建太子和齐王李元吉;洛阳宫的玄武门事变,张柬之等人成功将代女皇拉下了马,拥李显登基,李唐复国;而今天这最后关赫然又是玄武门!

  她看见了玄武门楼上的那几个人。事实上,只要从那些人的穿着上她就能认个差不离。身明黄袍服的人必定是皇帝李显,旁边那个高髻华服的必然是韦后,再旁边两个大约就是上官婉儿和安乐公主。至于周围簇拥的其他人,她也没心思个个猜明白。望着玄武门楼下的那些卫士,再对比这边人多势众的情况,她的心更是渐渐沉了下去。

  就算裴愿能够擒贼擒王,能压下局势的可能性也只有半。那个该死的李隆基,这样事关重大的当口,他居然留在她家里优哉游哉!当初是谁说不能袖手旁观,眼下却根本连人影都看不到!

  玄武门楼上的众人居高临下看着那多出几倍的羽林军,同样是个个脸不好看。上官婉儿竭力分辨着李重俊身边的人,忽然面大变。就在这时候,安乐公主忽然惊呼了声:“那不是十七娘吗!”

  这下子李显和韦后也注意到了那个和羽林军的黑衣完全不同的人影。李显此时恨极了李重俊,当下便又骂了声逆子。韦后情知凌波多半是为李重俊裹挟,想到之前听到的某些传闻,心更是大怒。然而,此时她自身难保,也暇在个昔日宠爱过的丫头多费心思,遂瞪了安乐公主眼,这才轻轻拉了拉李显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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