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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相公。”
这声差点让郭元振吓了大跳，扭头瞧方才发现是裴愿，登时露出了喜。他当初曾经担任了很长段时间的安西大都护，和庭州裴家有相当密切的往来，和裴愿之间自然也没少打过交道。对于这位实诚稳重的裴氏子，他也很有好感。然而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谁都知道太上皇李旦对裴愿爱护有加，再加上那边还有凌波在，这两夫妻必定能够安抚好李旦。
“你来了就好，太上皇看样子似乎情绪不太妙，你赶紧上去安慰安慰。”
裴愿轻轻点了点头，可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住了。虽说他并没有带兵去兴道坊太平公主第，但是常元楷和李慈都是以他的名义约来的。动手的是王毛仲及其麾下的亲兵，但那两人死不瞑目的眸子至今还在他眼前晃荡。王毛仲还可以嘟囔什么各为其主的话，但对于他来说……父亲那封信上写的才是他最担心的，才是他愿意豁出去做的。
决不能让李旦和李隆基父子相残，他们都是他的恩人，都是裴家的恩人。
伫立良久，他方才步步走上前去，最后在李旦身后三步远处立定，轻轻开口叫了声。然而，凌波倒是第时间有了反应，扭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旦却隔了许久方才转过身子，面上赫然是说不上凄然还是惨然的表情。
“你要做的事情大约都做完了？”
尽管只是轻飘飘句话，但裴愿却感到心头猛地跳，旋即竟是退后步声不吭地跪了下来，郑而重之地叩了三个头。除了在大殿上，这君臣大礼他已是许久不曾对李旦行过，然而此刻，他却觉得只有这种方式方才能宣泄自己的情绪。当最后次重重碰头之后，他却感到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臂膀，抬头却看见是李旦。那个曾经让他敬爱孺慕的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并没有露出他想象的责怪之。
“朕明白你的心，朕不会怪你。”李旦轻轻使劲，把裴愿从地上拉了起来。端详着裴愿额头上的青肿，他不禁摇了摇头，“你原本就没有错，错的人是朕。朕早该知道太平不是三郎的对手，早该削她的权柄将她远远打发出去，早该让她息了那心思。五哥六哥七哥都已经死了，朕只想着要给唯的妹妹留下最好的东西，让她能够得偿所愿，最后却是害了她……”
看见李旦瞬间泪流满面，凌波忍不住紧紧握住了裴愿的手，心里又浮现出了句熟悉的话。
愿生生世世，勿生帝王家。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宁死
先天二年七月乙丑，太上皇李旦昭告天下：“自今军国政刑，皆取皇帝处分。朕方为养志，以遂素心。”
伴随着这份意义深刻的诰，李旦徙居百福殿颐养天年，再不过问政事。
长安内外再次血流成河。自常元楷李慈死后，书舍人李猷、右散骑常侍贾膺福、书令萧至忠、侍岑羲先后被杀，御史大夫窦怀贞仓皇逃窜，最终自缢身亡。而这个个大人物，牵连到的家族数以百计，整整三天之内，长安城都笼罩在片腥风血雨之，四处是杀戮，四处是清洗，心慌意乱的百姓们不闭门不出，坊间的高门大宅倾颓数。
那些高门大第在韦后之乱的时候就已经被清洗过次，当如今又次规模空前的清洗之后，长安城的世家大族竟是十不存。而那些之前依附韦后，之后靠依附太平公主方才得免甚至飞黄腾达的家族，这次再没能够逃脱灭顶之灾。甚至是犹如不倒翁似的崔湜，那光鲜的大门前也伫立着百多名钉子似的羽林军，再没法踏出家门步。
然而，比起那些已经丢了性命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好太多的结局了。仅仅是三天的清洗，被杀的就已经有三位宰相，十余名三品以上高官，几十名各级官员，族诛的家族更是不计其数。东西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