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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傅原本家境就很好,却被毫不留情地丢弃,可见不是单看富贵与否就行的。
荀宴外出办差,所携兵士有数百之众,但留在身边的只有十余人,每人每日分了时辰值班。
为静楠挑选收养人家之事,便由空值之人去做。
此后五日,荀宴都没有再关心此事。
他奉皇命至米县、夔州查案,米县事尚算简单,夔州却截然不同。
作为五州通衢、三江交汇,夔州地界之广,物埠之丰,令周围州郡不歆羡。知州毛九田在这待了十余年,早已扎根深远,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想查他,很不容易。
时间,荀宴还未找到破绽。
宵之时,车声笃笃,荀宴夜归了。
幽幽暗空,条白练凝于其上,洒下浅淡星光,映出青石板上几道人影。
钟九迎上前,给荀宴汇报今日所得,荀宴侧耳静听,忽然脚步顿,“你们去休息。”
他补充道:“明日不用早起。”
钟九微怔,同随行之人对视眼,俯首应是,“那公子也早点歇息。”
“嗯。”
待他们身影离去,荀宴才踮足,原地跃上了二楼,再借力二三楼的栏杆,登上客栈屋顶。
他没有看错,屋顶当真有道小小的身影,正呆呆仰望星空,听到动静也不曾回头。
小孩儿出神的模样,几分好笑,几分可爱,瘦小的背影,还透着几分可怜。
荀宴略思索,唤了声,“圆圆。”
那边有了动静,眼睛转过来,眨了眨,“施主。”
本想教育她的荀宴顿,觉得这孩子呆得令人不忍斥责,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怎么上来的?”
静楠很诚实地答:“爬。”
爬上来的……忆起当初她上马车的艰难,荀宴料想,这恐怕费了不少力气。
“上来做什么?”
“想师傅。”静楠如此回答的时候,神情依旧懵懂。
她太小了,法体念思念的惆怅,只是知道这个字的意思而已。
师傅说不可以回去了,所以再想她,静楠也不能回去。
荀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奇异般的,竟好似理解了小孩的思绪。
“冷吗?”
小孩诚实答:“冷。”
虽至夏了,夜里依旧带着凉意,她衣衫单薄,小脸蛋冻出了两抹红晕。
可即便冷,她也没有下去的打算,依旧昂着脑袋仰望夜空。
这样小小的执拗,许是她能做出最不乖的事了。
荀宴瞧着,颇像曾见过的鸟儿,那小鸟亦是圆圆的脑袋,两腮天然点着胭脂,傻头傻脑。
他冷冽的眸光在这片刻,柔和了许多。
荀宴不准备强行把人带走,而是脱下外裳盖在了静楠脑袋上,让她好奇看了过来。
“困了就来睡。”
他留了这么句话,轻松往三楼跃,回了自己房间。
随后,荀宴唤来小二,令他给屋顶搭上木梯,免得小孩再艰难地爬来爬去。
他们安排了人守夜,再不济,小孩下不来,也会有人帮她。
屋内烛影晃晃,昏暗比。荀宴思索之下,还是又燃了盏灯,提笔给京回信,才准备洗漱。
房内早就备了热水,如今热气依旧,正适合泡泡,卸去满身疲惫。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