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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满了，落在天边，格外晃眼。银月光洒在外的海棠上，随风飘荡，荧红的光芒如同数魍魉眨着眼眸。
这夜，太魅，让人轻易就能怅然失神。
而正立在厢房边，望着外的那个绛紫身影，更让念修神魂尽失。
“肉团子……”须臾后，念修开口，唤得很轻，小心翼翼的怕打扰了这份静好。
在这声轻唤下，那道身影略微颤抖了下，随后才缓缓地侧过头，斜睨着他。当看清那张侧脸后，念修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这不是他第次看见肉肉穿女装，在蓟都时也曾有过好多回，但脸上总被晋王府的婢女们雕琢上浓厚的妆，掩了她的本。
可眼前的肉肉不同，那张脸是不沾脂粉的纯然，她的肤不白皙而是阳光打磨过的颜，简洁的绛紫襦裙修裹住她的身体，兴许是跋涉赶来的缘故，高束的发髻散乱下几缕，垂在额间，透着散漫随意。
这回眸挑眉侧看的模样，让念修有时光倒流的错觉，宛如见到了蝶泉边那个赤裸着身子，怒嗔他的小女孩。转眼，已然亭亭玉立，娇恋在别人的怀了。而他，只能这般远远痴瞧着，不敢靠近。
“不认得了吗？”肉肉耸了下肩，挑眉笑问。
“你……来这边做什么？”念修试探着，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丫头定是偷偷溜出来的。
“来玩咯。”说着，肉肉转过身，垂着头，有些别扭的拉扯着身上的衣裳，“我找遍整个凌申，都找不到个人能陪我畅快淋漓的醉场，所以就来找你了。”
“呵，凌珏尘也有做不到的事吗？”这个很“肉肉式”的回答，让念修禁不住的笑出声，心情豁然好了不少。
“当然没有，珏尘在我心目是所不能的，只有我不想要的，没有他给不了的。只不过……即使如此，凌珏尘和余念修仍旧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谁都取代不了谁。”
“可他还是取代了我……”
“哎呀，你怎么还和从前样罗嗦。到底要不要陪我喝酒，咱们今晚抛下所有事，像以前样狠狠地醉上场，如何？”说着，肉肉索性转过身，大咧咧伸手搭上念修的肩，嘴角是痞味的笑。
“好。”顺着入座后，念修边为肉肉斟了杯酒，边感慨：“还记得你最后次在我面前醉倒是什么时候吗？”
“不太记得了。”肉肉嗅着酒香，回的有些心不在焉。也确实经历了太多事，遗忘了太多事。
念修抿了口酒，辛呛的滋味直氤氲在心肺，他却恍惚了：“我记得，是安旅刚死书生服刑前，那夜……我生都忘不掉。”
“咦？盈夜死的时候，我们也醉过啊。”
“那次醉倒的人是我。”
“也是，醉得像头猪，还压得我喘不过气。”
话题就这样被挑开了，这夜，他们聊了很好多，前尘往事幕幕呈现在眼前。在这之前，谁都没有想过，有天他们能这样聊起安旅、书生还有盈夜。惦念的不再是他们的死因，而是从前大家在起时的热闹。
直到酒壶空了，左沅忽然端着壶新酒推门而入，所有温馨的假象顷刻覆灭。
肉肉紧握住酒盅，死死地睇视着那壶酒。
“你做什么？”念修蓦地站起身，紧掐住左沅的手肘，阻拦了她的动作。
“还用问吗？时将军都猜出来了，你又怎么会不明白。”左沅飘了眼肉肉，语气讪凉：“她是凌申的将军，是凌珏尘的女人，众目睽睽下进了西津城，纵然你让她活着离开，三军将士肯吗？她……必须死。”
酒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