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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经常怒斥我离经叛道，总有天会栽个大跟头。彼时我对天命还没有敬畏，不相信什么叫语成谶。
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我顾嘉游走在繁华浮世间，从未有分毫留恋，怎么就会像茫然渔舟子，跌进片武陵桃源，终其生法走出。
那年我十五岁，身量像抽条的竹子，挺拔修长风华正茂。和其他家族的子弟起，入宫给皇子们当伴读。
别人都是待选，只有我可以挑选皇子。御书房前熙熙攘攘，各家熟识的伙伴互相谈话。而我只觉得喧闹，他们还以为入学堂是相亲相爱，殊不知从今日起就要分党立派，暗为敌了。
我边状似熟稔的和上来打招呼的玩伴寒暄，边躲开殿前，拐进片假山透口气。想到未来就要伴随着数的明争暗斗，我就有些奈，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
这朝堂我定要搅起场腥风血雨浊浪滔天，我才不管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我要下任帝王不是天选，而是我顾嘉选。
就在这时我听见假山里有细微的哭声，我寻过去便看见撞进双迷离潋滟的桃花眼，只这眼便消磨了我此生仅有的薄情。
那是个幼年皇子，比我矮上半头，衣服虽然华贵，但却不太合身，像是捡别人挑剩下的。脚下是几片碎瓷片，上面明黄描釉，仅看做工便知道是定窑贡品。
那皇子不像是个柔软性子的，这哭亦不大声，像是隐忍了许久终于崩溃，因着违背了本心，所以想用力憋回去，英俊的脸上表情就有几分狰狞。
这皇子就是秦王李见铭，他继承了他貌美却身份低微的母亲的容貌，有双其他皇室成员没有的桃花眼。我见到那双眼睛就知道，皇帝为什么会临幸那宫女，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彼时他也不过十二岁，因为母亲是宫女抬上来的，皇帝新鲜了两天便撩开了手，母家又权势，长年被哥哥姐姐欺负。那天他被人推到在地，摔碎了怀里御赐的九龙杯，终于隐忍不住失声痛哭。
因着老皇帝后宫佳丽众多，皇子皇女活过十岁的足有九人，其五子四女，正好暗合九五至尊之数。曲阳定窑迎合上意特制了九龙杯，团龙九条绘于杯底。若是杯水则不会显现，若是杯倒水，则会有明黄的彩龙浮在水面，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摔碎御赐之物是重罪，而此事想要化解并不难。我淡淡笑，费了些功夫使他信任我，告诉他只要按我说的做便可。
果然，过后御书房皇子选伴读，俱赐下九龙杯做信物，老皇帝看李见铭拿不出来便有不悦。
李见铭俯首说道：“龙翔九天，泽被万物，岂是杯水可困。儿臣杯之龙已腾跃而出，回归其所。”
这话逗得老皇帝龙心大悦，第次将李见铭看在了眼里。而同样使人出乎预料的是我选择了做秦王的伴读。
他年幼我三岁，视我如长兄。我和秦王齐王成为了学院里的好友。齐王虽是秦王的亲弟弟，却没有随母亲，而是随了父亲。起的还有个小姑娘，陇西钱家的嫡女钱婉。
钱家原本不看好秦王，在得知我选了李见铭后火速将钱婉送过来同伴读。与其说他们是相信秦王，不如说他们是相信我这个谋士。
钱家那小姑娘傲气得很，谁也看不上眼，碍于家族的命令才和我们亲近。我和秦王都不喜欢他，齐王却默默的暗自关注她。
有天我落了香囊在学堂，返回去取时正撞见钱婉拿在手打了开来，里面是我新写的诗。
钱婉看到我过来，说道：“我不知道是谁的，所以打开看看，发现了这首诗，这是你的吗？”她的目光里有热切的光芒，我这时才发现她的丹凤眼笑起来采采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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