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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掀开黑底朱雀衔环纹的车帘,向着车外的霍去病露出笑颜。
马车已经走出了长安司隶部,那宏大巍峨的城池在他们身后,化作道青蓝的远山。
麦子地开始渐渐发黄了,股股麦穗即将成熟的香味,让行人薰然欲醉。
在这片自由的天地,她毋须遵守什么规矩,可以将双脚垂在马车外面,吹着初秋清凉的风,呼吸着麦田新鲜的空气,看着路上的风光。
霍去病引马行驰在她的马车前。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要阶学会骑马。他自己骑起战马来,风云变,天地晃动,试问,有哪个女人可以将马骑得如他般有气势?难不成并辔而骑变成他的时时回顾?
他没这个习惯。
宁愿个人狂奔数里,再快速地圈马回来,以便可以嘲笑她的马车慢得像乌龟爬。
就算是乌龟又怎么样?
他还不是得乖乖回来等着她?
阶的马车慢吞吞跟在他的身后,他们旁边有随行军士二十五人。这是霍去病军侯身份必须的仪仗,这不怒自威的队伍,令道旁行人纷纷退避。
这些年轻的军士们也是难得有机会出来放松,貌似都默不作声,但是脸上轻松的表情写满了惬意。
阶已经特地将军士张行留在冠军侯府,虽然按照霍府的贯严密作风,这等外府军人跟内府丫头决不会有什么绯闻传出来,也算是给明月制造点机会。
长安到淇地足有五天的路程。
这路上阶看到了秋日早熟的稻田,听到了晚叫知了的鸣声,闻到了泥土质朴的气味。
他们在军用驿站驻扎过夜,到了天亮就继续赶路。
阶的马车十分华丽舒适。
因为是长途赶路,马车的车轮上包裹着采自西蜀国的软芯木,以减低震荡感;里面铺满了出自大食的缠枝茱萸纹羊毛氆毯;车的内壁贴满黑木装饰,上面还有螺钿点缀。
搁手休息的地方正好是两只黑木包金边的小方柜。
左边打开是包精致的点心,右边打开竟然是卷帛纸外加套小巧的笔墨。
阶在马车里呆得聊的时候,就会拿出那套小小的房四宝,慢慢写字玩。
写来写去就是那个“庆”字。
身为家奴,她很长时间不得接触书简字,直到了十岁才有机会跟名詹事府的老奴仆学了几个粗浅常用的字。
记得第回见到这个“慶”字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多么激动。
阶发现,原来,自己的双亲挑选了如此美好的字儿做她的名字。
那点横组成间温暖的屋子,护佑她不受风雨侵袭;里面的“心”字和下面的“友”共同组成了个其乐融融的家。
而“庆”者,欢庆、庆贺、喜庆的意思也。
多少快乐温馨的祝福,蕴含在这个名字里呀!
所以,任凭别人将她视作贱奴,她也从不自卑自弃。
她相信,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绝对不是种错误,她的出生从开始就得到了父母最真诚的期待与祝福。
所以,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欺负,她也从不抱怨命运。
她告诉自己,不管身边的人待她如何不好,远在淇地的父母曾经深深地爱过她。
“庆儿,庆儿。”阶将手的帛纸轻轻举高,对着车外薄薄的阳光。那纸张仿佛透明,使这个字看起来有种柔玉生辉的感觉。
“庆儿,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