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页(2/3)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其实不太好,昨晚手上麻药的效果渐褪,疼醒了好几次,邵博闻有时翻身也会碰到他的腿,膝盖上晕开了碗口大的淤青,不碰不疼,疼却就让他想起伤从何来。
夜里噪声稀少,杂思乱绪犹如湖底积沙,粒石子就能搅混池清水。
监理是个职业,常远直认为与其他能挣钱的工作并区别,或许,是他直会错了这份工作的重量。
录入员输错个字、资料员遗失份清单、快递员送错个货物……所有的这些是失误,不是事故。
可成华书店门下的隐蔽工程差点终结段刚开始的人生,而且类似的事件在全国各地绝不是个例,常远不知道那些项目的参与者在接到警方传训的时候是惊慌还是愧疚,他只知道他虽然可以像之前样,独善其身地将自己和公司摘出责任方,却承担不起这种心理上的罪孽了。
监理于他,从此不再只是个职业和份工作了,进步路可走,退步昨天就是前车之鉴,那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虎子早上说想去游乐园,”邵博闻边冲洗边觉得亲子游可以有,“会儿吃完饭,能不能赏个脸?”
常远沉默了小会儿,说:“你带他去吧,我要去趟公司。”
邵总虽然喜欢主动加班的员工,却不待见工作狂对象,而且该休息就休息,他不喜欢谓而效率的加班,他关了水,摸索着用毛巾替常远擦了眼睛,然后用毛巾将他的头发包了起来,“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事,”常远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漆黑的眼睛里有些难过,他说:“我直在想昨天书店的事故,假如我是大厦的监理,甲方同样是荣京这种姿态,那昨天的事故该怎么避免?你看,法律明明规定监理把关,实际上都是出钱的说了算,然后他们除了怎么省钱之外,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不知道你有过没有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自己挺失败的,这明明是我的专业领域,我却没有点话语权,我说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抵不过甲方句就这样吧,所以后来我也懒得折腾了,反正坚持也没用。”
“今天早上我直在琢磨件事,就是如果我确定做不好这份工作,那还是早点辞职算了,免得……”常远动了动嘴唇,瞬间悲从心来,“祸害人。”
“知道反思是好事,”邵博闻看他的眼神里笑意堆积,最后眼尾甚至折出了细纹,“但这么没自信的话我不爱听。”
在他心目,常远是个不屈不挠的灵魂,受他迷恋,被他敬仰。
常远情绪低落,闻言从善如流地道:“那不说了。”
邵博闻笑着将他的头发揉成了杂糙堆,“晚了,我已经听见了,并且还对你有点意见。”
常远眼皮抬,对这通控告可谓是莫名其妙,他干什么了?
邵博闻慢慢地说:“我又不是神,还大你两岁,生平遇到的挫败感比你只多不少,举个我现在还印象深刻的例子吧。”
“当年我自创凌云,因为在荣京呆惯了,习惯了现成的资源,不知道民营小企的地位那么低,第个项目为了贷款,堵了银行分行的行长整整个月。事先他已经承诺要借贷给我,途因为政策影响而拖再拖,我急着用钱,天天去分行堵他,他不见我,我都看见他在办公室了,他的下属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他出去了。他从后门上下班、甚至不上班,后来还是没贷下来,我就跟第桶金失之交臂了。”
能逼得别人不上班来躲,可见当时他有多-->>